“哦？”博涅夫有些不解，“刘先生怎么如此肯定？”

“我接触过Wind的入侵，他们的入侵根本无迹可寻，而这台机子上却有着很明显的入侵痕迹，这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刘啸看着机子上的入侵痕迹，一脸沉思。

“那刘先生能知道是攻击者是谁吗？”博涅夫眼里充满期待。

刘啸却摇了摇头，“入侵痕迹很明显，但对方显然做过处理，大部分的入侵的数据都被清理掉了，想从现有的这些数据记录中找出攻击者，需要很大的运气！”

博涅夫有些失望，“不瞒刘先生，攻击数据我们已经分析了十多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攻击者的手段非常高明，没留下多少有价值的东西。虽然我也认为这不是Wind做的，但我找不出任何其他攻击者作案的证据！”

刘啸仔细看着那些日志记录，想从记录里看出些什么，最后只能放弃，仅凭眼睛和大脑，显然发现不了什么，这得依靠专业的分析工具，刘啸今天过来，什么也没带。起身放开电脑，刘啸看着博涅夫，“这些攻击记录和日志我可以带走一份吗？我想拿回去慢慢分析！”

博涅夫想了片刻，便道：“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多谢！”刘啸点头道谢，抬头看见博涅夫神情郁郁，便知道博涅夫没有说谎，俄罗斯方面肯定也没找到真正的攻击者是谁，想起踏雪无痕的话，刘啸不由说道：“其实要找到攻击者并不难！”

“刘先生有办法？”博涅夫赶紧问到。

“就算我们都办不到，也会有人替我们把攻击者找出来的！”刘啸笑呵呵看着博涅夫，“Wind的头目雁留声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事如果不是他们做的，他们就肯定不会坐视别人拿着他们的名头来浑水摸鱼！”

博涅夫恍然大悟，眼里不住冒光，“刘先生的意思，Wind也在调查这事？”

“我只是推测！”刘啸笑着，“博涅夫上校肯定比我更熟悉Wind的办事风格！”

“没错没错！”博涅夫一脸激动，“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呢，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招摇撞骗的人！”，博涅夫说完，扭头便走，走了两步，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便又转过身来，朝斯捷科的人吩咐道：“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陪着刘啸先生去参观大蜘蛛体系就可以，我有事，得赶紧去安排一下。”，说完朝刘啸一致歉，博涅夫便匆匆离去。

斯捷科的人看博涅夫离开，只好带刘啸离开了这间实验室，然后到处去转，大概二十分钟，博涅夫又回来了，他亲自带着刘啸转遍了整个大蜘蛛体系的核心区，讲解了一下大蜘蛛体系的功能，但并不涉及具体的架构。

刘啸也知道他们不会让自己看到更为具体的东西，觉得差不多了，就提出告辞。博涅夫把刘啸送到了大院门口，然后掏出一个U盘递给刘啸，“这里面是你要的攻击数据和日志，如果刘先生有什么发现，请及时告诉我！”

“好的，谢谢！”刘啸也不客气，直接收过来装进兜里。

“希望刘先生能在这里多呆几天，俄罗斯可是有不少的好地方！”博涅夫笑着，又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半截子雪茄。

“好的！”刘啸点头，其实他现在想走也走不了，斯捷科的人还帮他约了这次负责大蜘蛛体系改造的政府官员，他还得见一见，试探一下俄罗斯在改造大蜘蛛体系上的态度是否坚决。

接下来的几天，刘啸便呆在酒店研究那份攻击数据，无聊的时候，就去大街上随意走走，他对于俄罗斯这个国度还是有些感情的，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里是世界上盛产黑客的地方。俄罗斯有着世界上数量最为庞大的职业黑客群，他们就像是雇佣兵一样，谁给钱，他们就给谁干活。国内黑客起先是一种侠文化，后来地下黑客慢慢崛起，便是受了俄罗斯这种黑客文化的影响，甚至双方黑客之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俄罗斯是第一个大批量订购策略级产品的国家，如果当时不是和斯捷科的合作达成，恐怕自己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就搞定F?SK他们，从这个角度说，软盟的崛起，离不开俄罗斯。

不过让刘啸意外的是，俄罗斯的信息化水平，远远赶不上欧美发达国家，就是和小小的爱沙尼亚比，都差了好多，甚至在很多方面还不如中国，这一切都很难将她和那个曾经的超级大国联系到一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呐！”，看着大街上稀稀拉拉的人，刘啸不禁唏嘘不已。

虽然俄罗斯在几年前就启动了“电子俄罗斯”的十年计划，要提高国家的信息化水平，可就眼前情况看，似乎这个计划执行得并不怎么样。刘啸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很多砖家曾说这是俄罗斯政治体制动荡的结果，更多的人说是因为俄罗斯国力逐渐衰退，国民生活水平不高，才导致了信息化水平低下。

刘啸对于这个观点倒是不太认同，在他看来，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俄罗斯毕竟还是世界大国，俄罗斯黑客的长盛不衰，也足以证明俄罗斯的国家网络技术水平很高，造成目前信息化水平不足的原因，或许和那个大蜘蛛体系能够连续服役十五年的理由一样。俄罗斯人还没有从以前的“超级大国梦”中醒过来，他们没有意识到世界的发展趋势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就会退。

中国也曾经犯过这个错误，做了几百年的“天朝上国”梦，一夜之间被人用枪炮敲开国门，这才悠然梦醒，百多年的屈辱血泪史，才换来现在的奋起直追。

刘啸在街上随便溜达，想找个大商场，给张小花他们买点礼物什么，结果却越转越偏僻，最后连自己都转晕了，街边有个皮货店，里面的皮大衣看起来是真材实料，而且样式也不错，刘啸选中了一件，准备买了送给张小花，另外他还看上了两个皮帽子和一个围脖。

刷卡付账，结果店太小，不能刷卡，刘啸摸摸兜里，发现现金远远不够，和店老板一阵鸭对鸡讲，总算是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店老板在纸上画了个线路图，出门往前一条街，有家银行。

刘啸只好放下东西，出门去找银行。按照皮货店老板的线路图，果然看到了一家银行，银行的外面有个ATM柜员机，有个瘦高的老毛子正趴在那里取钱，叮叮当当一阵按，钱还是没有出来。刘啸有些等不及，直接进了银行里面。

取了钱出来，刘啸发现那个瘦高的毛子还趴在那台柜员机前，手上依旧按个不停，刘啸这才意识到这个毛子可能并不是在取钱。看看左右，这条街上竟然除了这个毛子和自己，便空无一人了，刘啸想走开，但又实在是好奇，他左右上下仔细把那毛子打量了一遍，确认那家伙应该是人畜无伤，这才慢慢靠了过去。

这个毛子虽瘦，但个头高，往柜员机前一站，便把前面遮了个严严实实，刘啸从后面什么也看不到，只好侧头调整视线，从毛子胳膊肘下的缝隙往里看去。

一看之下，刘啸吓了一跳，这毛子居然不用任何外界设备，只靠柜员机上的那几个按键，便把操作系统的桌面调了出来，此时他来回按着那几个按键，应该是在猜解柜员机系统的密码，毛子全神贯注，一点也没注意到背后的刘啸。

国内柜员机的管制比较严格，一般人很难接触到，其实我们平时看到的柜员机界面，也是运行在操作系统上的，你可以把柜员机的屏幕理解为全屏显示，所以我们看不到操作系统的桌面。可谁都知道，一旦进入操作系统桌面，那我们就可以做很多事，不过柜员机的设计非常安全，仅靠那几个数字按键，是很难切换到桌面的，而这个毛子却办到了。

这个东西并不复杂，也不高深，只是刘啸以前对这个没有做过深的研究，不过软盟以前也接到过测试柜员机系统安全性的项目，公司里有这方面的资料，刘啸看过一些，所以有印象。

令刘啸意外的是，俄罗斯的这套柜员机系统，密码竟然没有加密，而是采用明文保存，所以刘啸看到了一种已经消失了很久的解密方法，这种解密方法大概也只存活于电影镜头中了。毛子从密码的第一位开始，对密码进行逐步猜解，目前他已经猜出了密码的前八位，正在猜第九位，根据反馈回来的消息，这个密码应该只有九位。也就是说，只要毛子猜出这个第九位数字，这柜员机的钱就会哗哗地吐出来。

毛子手上的动作很快，就刘啸看的这会工夫，他已经试了五六个字符，要猜出密码并不难，因为密码的每一位，只能是一个字符，这样的话，符合的数字只有十个，字母也只有二十六个，估计很少有人会拿标点符号来做密码的。如此一来，便只有三十六种可能，就算区分字母大小写，也不过是将二十六翻倍而已，以这毛子的手速，大概不会超过三分钟，这个密码就能出来。

刘啸不禁有些着急，这可是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搞入侵啊，他想阻止，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好，前面老毛子脑门上一头汗，刘啸这一紧张，也是一脑子汗。

刘啸努力从脑海里搜刮着关于柜员机的一切资料，突然就想起一个办法来，看着毛子密码输完，系统提示密码错误，刘啸在旁边小声地用英语提醒了两个字符。

那毛子也不知道是太专心了，还是太紧张了，当耳边传来这两个字符时，他竟毫无迟疑，叮叮两声给按了下去，结果柜员机的屏幕弹出个提示，“系统遭到入侵，按键锁死！”，几秒钟后，屏幕一黑，柜员机竟是停止了工作。

老毛子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来看，却见刘啸早已躲得远远的，他还真怕这毛子找自己麻烦，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心里还真发虚，谁知道俄罗斯是个什么国情，万一这家伙从兜里掏把枪咋办。刘啸可听说俄罗斯的军火贩子多，什么大炮坦克核弹头，俄罗斯的贩子给钱就敢卖。

两人这一对眼，老毛子象是受了惊，跳起来大喊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刘啸不懂俄语，叽哩哇啦的在他耳朵里都是一个意思：不知道！

刘啸看老毛子那么激动，就准备拔腿开溜，可没等他开溜，那毛子大叫两声落地后，朝着另外一边飞也似的跑了，比兔子还要匆匆。

“***，虚惊一场！”刘啸擦擦脑门上的汗，也赶紧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到皮货店付钱拿了东西，便估摸着方向摸回了酒店，进了房间再也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斯捷科的人来了，把刘啸领到了俄政府的一间会议室里，说是军方和政府的代表今天要和刘啸见面，谈一谈大蜘蛛体系改造的事情。

刘啸一看如此郑重，便觉得这次俄方是下定了决心要裁汰大蜘蛛了，既然俄方有这个打算，如果软盟能拿下这个项目当然最好，刘啸和钱又没仇，刘啸在心里飞快地组织着说词，看一会怎么说服俄方把这个项目交给软盟，一边开始划价，争取报出一个很有吸引力的价位，这叫做双保险，两手都要硬。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两个毛子。

斯捷科的人赶紧站起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总统办公室信息安全官员，伊戈尔先生；这位军方信息安全官员，维卡上校。”，说完又指着刘啸，“这位就是软盟的掌门，刘啸先生！”

“幸会，幸会！”三人寒暄两句，便各自落座。

“斯捷科是我们非常信赖的合作伙伴，此次大蜘蛛体系升级改造，斯捷科便向我们推荐了软盟，对此我们非常重视，特意邀请刘先生过来，便是希望我们双方能够真诚地谈一谈，在平等条件下，我们一定会优先考虑软盟！”维卡上校直接开门见山，倒也痛快。

这话让斯捷科的人非常高兴，“能够为祖国尽一份绵薄之力，我们也非常荣幸！”

伊戈尔打开自己的记录本，“大蜘蛛体系，刘先生也已经去亲身体验了，如果这个项目交给软盟去做，刘先生打算从哪方面入手，对哪几个环节进行改造，能够达到什么效果？”，伊戈尔一连几个问题，再加上一脸郑重的表情，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内行，还是充内行。

刘啸清了清嗓子，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词拿了出来，“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就听“砰”一声，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进来一位面色阴沉的老军人，穿着军装，但没有军衔，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便冷冷道：“听说你们在商量裁汰大蜘蛛体系的事，我也来听听！”

刘啸不知道这个老军人是谁，不过其他三人确实飞快地站了起来，维卡向那老军人敬礼。刘啸有些不知所措，跟着站了起来，打量着这个老军人，刘啸虽不会相面术，但也看出这个老军人是个很固执而且相当自负的人，刘啸敢肯定，这个老军人是来搅局的。

老军人目光平视，理也不理那三人，径自走到会议桌前，大咧咧地坐了下去，双手一插，“你们继续！”

那三人面色有些尴尬，滞愣了一会，便坐了下来，脸上似乎有些无奈。

斯捷科的人凑过来，“刘先生，这就是大蜘蛛体系的设计者，丹尼洛夫上校，不过已经退役了！”

刘啸“啊”了一声，原来丹尼洛夫就是他啊，怪不得这人面色不好看，刘啸终于是见到了传说中的神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