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措手不及的告白(2)
【2】
将白痴狗和精灵猫从家里带出来，我和英甜心来到郊外的草地里玩。
初秋的阳光温柔地照耀着，凉爽的秋风一阵阵迎面吹来。不过，虽然季节已经是秋天，但草地上大片大片的野草却依旧绿得十分通透纯粹，一点儿也不受逐渐转凉的气候影响，反而像是要趁这最后一段艳阳时光，将自己生命中剩下的所有激情都在这大片的绿色中抒发出来。
在家里被关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白痴狗和精灵猫，一来到草地里，便用力地挣脱了英甜心和我的怀抱，双双朝着草丛中跑去，一边跑一边互相追逐嬉戏，融入到这片秋风青草中。
“精灵猫，小心！”我无奈地看着不听我的话、疯一般飞快奔跑的精灵猫。
“汪汪汪……”精灵猫并没有理会我，给我反应的是正被精灵猫追得气喘吁吁的白痴狗。白痴狗一边叫一边不断找机会回头，可怜兮兮地望向我，不断地朝我发射SOS信号！那模样既可怜又可笑，顺便还有一点小小的可爱。
“甜心，你家白痴狗正在求救呢！”我大笑着对一边的英甜心说。
“小白，过来！”英甜心蹲下身子，朝着白痴狗挥手。
“喵喵喵……”这次回答英甜心的则是精灵猫，它正将白痴狗整个地压在草地上，前爪压着狗身子，然后抬头，得意地看着我和英甜心。
“哈哈哈，甜心，你不去帮忙吗？”我眼角余光看到英甜心根本就没有注意草地上的猫狗大战，而是呆呆地站在一边，于是伸手推了推他的身子说。
“小白，过来。”英甜心顺应我的话开口，朝着白痴狗再次挥挥手，整个人却依旧保持着呆呆的无神状态。
三道黑线，刷刷刷地从我的额头滑落！
“英甜心，本姑娘为了你，不惜翘课出来陪你和你家白痴狗玩，你不但不感激我，竟然还给我在一边发呆？”我不满地说。
按照这段时间相处的经验推论，如果我“生气”的话，这个家伙立马会变得很紧张，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又没有人要你这么做！”英甜心低着头，用极快的语速轻轻地回了我一句。
什么？我呆呆地看他一眼，直觉地以为自己刚才一定是听错了。
“又没有人要你这么做！”
这样的话，不应该是英甜心会说的啊，绝对不是！
“英甜心，你刚才说什么？”我不相信地重问。
英甜心转过头去，用沉默来拒绝回答我的问话。
“英甜心，你讲话干吗只讲一半啊？有本事的话你就把刚才的话对我大声地重新说一遍啊。”我生气地对他吼，内心深处却隐隐升上来一股莫名的不安。
“没有人要你这么做，你也不需要特意翘课出来陪我啊！”英甜心抬头看着我，突然大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我说。
白痴狗和精灵猫被他的大叫声吓住，愣愣地站在草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四周喧闹的声音一下子全部静止。
时间仿若也跟着突然停止了。
我站在草地上，看着站在离自己一步远的地方的英甜心，看着他投落在草地上的长长影子，一阵秋风吹来，影子跟着青草摇曳，变成块块零碎的阴影。我慢悠悠地抬头，看着英甜心神情僵硬的脸。
“没有人要你这么做……”
如果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我可以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是第二次呢？
“英甜心，你这个浑蛋！”在错愕过后，下一秒，我挥动拳头对准英甜心漂亮的脸蛋就是一拳，“可恶的家伙，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来？英甜心，你这个白痴，我还以为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以后，我们已经成为了朋友。你知不知道从早上看到你那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以后，我有多担心你！你这个浑蛋，从小到大，我麦大娜还是第一次这么用心地去讨好一个人，第一次想要逗一个人开心，结果——你竟然说出这么过分的话来！”
我瞪着英甜心，用力地瞪着他，仿佛这样就可以把他刚才说过的话全部瞪回去一般。
英甜心一个踉跄跌倒在草地上，气呼呼地用手背擦着被我拳头揍到的嘴角。很抱歉地说，因为本人练过跆拳道的缘故，加上刚才下手用了十成功力，所以英甜心的嘴角此刻看起来有点破损，还有血丝渗了出来。
我的心一颤，虽然这个家伙刚才的话很过分，但是我干吗要这么生气呢？那一拳一定让这个家伙很痛吧。
我皱眉，心疼地看着他擦拭嘴角血丝的动作。
“我又没有说错，本来就是如此啊，大娜你——原本就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如果当初选择搭档的时候，不是魏小径抢先一步夺走盛博灵的话，你根本就不会选择我。大娜你明明就很讨厌我，却因为论文的缘故不得不和我在一起。”英甜心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睛却没有焦距，“前几天也是因为我的缘故，大娜你还晕倒在赛场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
“谁，谁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没有觉得无奈，也从来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啊！我……”呃，为什么我会觉得英甜心现在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很耳熟呢，就好像不久之前听谁讲过一般，可是是谁呢？是哪个浑蛋、白痴、王八蛋对他讲了这些话？要知道，这个白痴可是单纯到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啊！
“不是谁和我说的，而是这一切就是大娜心里的真实想法。”英甜心看着我，空洞的眼神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哀怨，“我知道我很笨，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发现自己这么惹人厌。如果那天不是大娜你亲口说出来，我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大娜你原来这么讨厌我！”
等，等一下——这个白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些话，那些难听的话，全部都是我说的？我用手指着自己，迷迷糊糊地记得好像自己可能、大概、也许——真的有说过这些话。
“英甜心，因为你的缘故，我升入高中之后，生活就没有一天在平平静静、顺顺利利中度过，前些日子，还破天荒第一次住院了！这样的你，和东明哥哪里具有可比性了啊……”
囧……好吧，那个浑蛋、白痴、王八蛋原来就是我自己。
“甜心，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讨厌你，我——”我努力想要找出合适的词为自己那天迷迷糊糊中所讲的话辩解，突然间很有“词到用时方恨少”的扼腕感。
“大娜，你不用说了，不用再勉强自己了。”英甜心把头慢慢地转向我，眼睛在看到我时，才慢慢地有了焦距，他开口，用很轻却很哀伤的声音说，“反正，反正因为哥哥的帮忙，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体育分数，就算论文没有完成也不用担心留级了，所以你就不用再为了论文而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了！”
什么？等一下——因为不用担心留级的事情，所以论文就算完不成也没有关系；因为论文完不成也没有关系，所以原本因为论文而联系在一起的我和英甜心也就没有了再在一起的理由，因为我们一开始会成为搭档就是因为论文的缘故……这个家伙，以上说的种种，以及一连串的反常表现，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这个家伙难道以为我是为了论文才不得已和他搭档，也是因为是搭档的缘故，才会做这么多事情，帮助彼此通过期末考试？
这个大白痴，我才不是为了那么无聊的理由这么努力的好不好？呃，好吧，我承认，虽然一开始，我的确只是为了这么一个原因而已，但是慢慢地，慢慢地就不是了啦。因为慢慢地，我了解了这个白痴善良温柔的一面，知道了他也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在努力着（虽然效果不明显，甚至常常起到反作用，囧），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这个白痴装酷耍帅背后寂寞到让人心疼的一面。因为了解了那样的他，也因为心疼那样的他，所以我才会那么努力地去帮助他啊。
这个白痴，他难道看不出来到了后来，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出自我的真心，而不是因为论文或者期末成绩的压力啊？
“因为我说对了，所以大娜没话说了，对吗？”见我久久没有说话，英甜心开口，哀伤地说，“大娜，你放心吧，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缠着你了，所以你也不需要因为我们是论文搭档的缘故，再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明天我就想办法把座位调开，以后在学校里遇到，我也会离你离得远远的……”
什么叫离我离得远远的，这个白痴，竟然敢把我当成H1N1病毒来看待！
“英甜心，你想离我离得远远的，是吧？”轰隆隆，我的脑袋里充满了愤怒之火，冲动之下，我从口袋里掏出了在运动会上得到的那些分数牌，“不相信我把你当成朋友来看待的这份心情，白痴到竟然会为了我们不需要再完成论文而消沉，甚至还决定以后离我离得远远的……”
我的心，因为英甜心的这些话，仿佛被很多细线用力地扯动着，生疼生疼。在愤怒之下，我举手，刷刷刷——将手中所有的分数牌给撕了个粉碎，然后还一个挥手，将手中的碎片扔进了草地边的小河中。
“大娜——”英甜心愣愣地看着我的举动，不知如何是好地大叫。
“好了，英甜心，你看到了吧，我已经把分数牌给撕掉了，我们再也不能靠体育分数通过期末考试了，所以接下来，我们只好继续依靠你那个乱七八糟的论文去争取期末成绩了。”我看着英甜心说。
“大娜——”英甜心张大嘴巴看着我。
我抬头，直直地迎上他错愕的眼神。
老实说，在我将分数牌撕掉的那一个瞬间，我心里是后悔的，而且是很后悔。不过虽然后悔，我的脑子还是没有阻止手的动作，甚至还看着自己的双手将撕碎的分数牌扔进河里，彻底地断了靠体育分数通过期末考试这条路。
而我之所以最后还是没有阻止自己的动作，是因为那个时候——我看到了英甜心眼里的震惊和他想要伸手夺过分数牌的动作。
我以为那家伙会过来夺走分数牌……我真的这么以为，所以我等着英甜心上前来阻止我的动作，可是直到我将碎纸片扔进河里，这个家伙竟然还是没有该有的反应。
我微微侧头，心疼地看着凌乱的碎纸片在河里打转，随着河水漂向远方。
呜呜呜……我这么多天的努力啊，就这样白费了。
“大娜，你——将分数牌都扔了？”好半天后，英甜心才十分后知后觉地开口问道。
“是啊，你不是看到了吗？”我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接下来我们就只能继续依靠那个不靠谱的论文了。英甜心，我警告你，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就不准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当然，呃——”
我抬头看他一眼，继续说：“就算最终论文通不过，你也不准怪我，不准怨我，不准骂我，因为失去那些宝贵的分数牌的责任，你至少要背一半过去。”
嗯嗯，就是这样。怕这个家伙缓过神来后责怪我的冲动，我干脆“先开口为强”地把责任分好，以免这个家伙到时候再来责怪我。
“怪你？我为什么要怪大娜你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家伙突然一扫刚才的颓废消沉，整张脸上全部都是明晃晃的灿烂笑容，双眼亮亮地看着我，说，“大娜，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高兴！只要能够和大娜在一起，留级也没有关系，无论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因为我——”
白皙的俊脸突然染上一层醉人的红晕，英甜心看着我，眼神里有着如同春水般的绵柔情意，和夏阳般的炽烈热度……
“因为我，喜欢大娜。”
“大娜，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没有关系。让我每天进行最讨厌的跑步也没有关系，不能回家也没有关系，一天到晚待在图书馆也没有关系，留级也没有关系，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只要和大娜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幸福，很幸福。”
“大娜，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好喜欢你。”英甜心大声地、热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