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莉洋闻着熟悉的香味，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她在做梦吧。而且还是个好美好美的梦。

她似乎置身于极乐世界。她日思夜想的尤安就在她的眼前。她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如海市蜃楼一般的尤安的脸，久久不能移开视线。莉洋好担心下一秒钟他的脸就会消失……为了不忘记他那美丽的容颜，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似乎她一眨眼，眼前的海市蜃楼便会消失。她探出了自己的手，想知道这一切是真实，还是梦幻。她摸到了他的肩膀，他的头发，手感是如此地真实。

怎么回事！这不可能！

莉洋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眼睛。只见尤安仍稳如泰山地在自己的身边。她颤抖的小手小心地伸向那剪短了的耀眼金发。接着，她的手又滑过了尤安细腻的脸的轮廓。此时的尤安好温柔。莉洋不禁捏了捏自己的脸。

“啊！”

好痛。痛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现在醒了吧？看你一脸幸福地盯着我看，我还以为我又长出了个眼睛呢。怎么现在又吓成这个样子了？”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从容不迫，充满信心。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可能，这怎么可以。我要回家！”

莉洋一下子爬了起来。但她看不见俊西，也看不见那个接应他的男子。她急了。她想找到出路，可怎么看都没有像是门的地方。看着莉洋急切地想逃出去的样子，尤安笑着说道。

“你想走我也不拦你。但我还真不知道你有翅膀啊。”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她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只要看着他的脸，原来那要把他忘记的坚定意志便又开始动摇了。

怒容满面的莉洋狠狠地瞪了尤安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他的身边。虽然她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开，但她现在坐在一架正在飞行的飞机里，真地是插翅难飞啊。而尤安忍俊不住的样子更是让她火冒三丈。

“尤安，您疯了吗？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绑架未成年少女……天啊……我在飞机上……”

尤安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什么反应都没有。

“尤安，您怎么可以这样做。我哥哥一定会来找我的。到时候他一定不会放过您的。”

面对莉洋的威胁，尤安仍是丝毫不为所动。真是个顽固的家伙。他分明没在听她说什么。

“您真地闯祸了。我哥哥发起火来可吓人了。等哥哥找到我们时，您可就惨了。”

她扯着嗓子在尤安的耳边吼叫着，终于见他有了些反应。他捂着刺痛的耳朵，紧皱着眉头。

哼，你这个傲慢的王子现在终于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了吧。

“不用你操心。难道你不想我出事吗？所以用不着这么担心。难道不是吗？还是你不想我出事？甚至于……你在担心我？”

不料尤安依旧笑容满面地望着她，仍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实在是令她越看越讨厌。

他才是肇事者，当事人耶，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反倒是我在这里皇帝不急、急太监呢？

她真蠢，怎么又忘了呢。尤安自打娘胎出来，直到他进棺材那天，都不会知道什么叫惊慌，什么叫担心。而且，她莉洋这辈子都不可能斗得过他的。根据这么久的历史记录来看，她一直都只有受气、受欺负的份。

真是多此一句！

莉洋气呼呼地望向飞机窗外。一朵朵棉花糖似的白云，曾无数遍抬头仰望的无垠蓝天就近在她的眼前。这让她的心情大好起来。

“以后……以后该怎么办？不管您再厉害，我哥哥都实在太可怕了。我无法承担那个责任的。”

尤安像是听到了她的呢喃。

“别担心了。虽然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英国皇室，但别人可不这么认为。”

是啊。尤安好厉害的。虽然哥哥很厉害，但她当然也知道尤安的实力。

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令尤安害怕的事物？她以后一定得好好问问。她一边想着，一边又将视线转回窗外的景色。

“发封信给他说你和朋友一起去旅行，让他别担心，或者说你死了，不就得了？”

尤安一副大发善心的样子。莉洋生气地把头转了回来，怒视着他。他实在是太缺德了。

“您疯了？我被这么一双蓝色的眼睛盯着，哪里死得掉！还是您巴不得我哥哥早点死掉？”

“那还好。我当然选后者了。选前者的话，我一定会受到心灵的谴责的。”

谴责？莉洋对此嗤之以鼻。对一个连绑架了未成年少女都毫无悔改之心的人，还谈什么谴责。或者尤安·安德烈这个人的存在本来就是个矛盾。一个与完全不正常的人。

也不直尤安知不知道莉洋此刻焦急的心情，只是噙着淡淡的微笑。他那令人疯狂的美丽笑容看得莉洋决心在一刹那间又动摇了。这张令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脸啊。

“您还知道良心的谴责？如果您没疯的话，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你老说我疯了，但我脑子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知道有多清楚。”

尤安装模作样地说。莉洋的眼里冒起了两团火。

“没错。您有多聪明，我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地，当然看得见。但我看您到时候怎么对付我哥哥。”

见莉洋的口气这么冲，尤安当然也不是好惹的。他换上一副假正经的表情。

“你在睡梦里看见我的时候并没有这么歇斯底里啊。怎么一醒来就不停地发火呢？不想再见到我啦？你不想我吗？”

尤安低沉、沙哑的嗓音令莉洋的心为之一振。他说我不想他？哼！我想他想得快死掉了呢，这个傲慢、自以为是的混账！

她真想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他看，但不行。如果那样的话，她不知道还会受到什么凌辱。

“尤安您……想我吗？”

尤安没有回答。像他这样高傲的王子这么可能回答这么无稽的问题。她的心又一次受到重创。

“为什么又来带我走呢？”

“为什么？我早就说过了。你来的时候可以自由自在，但走可由不得你。不是都约定好了吗？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除非我厌倦了。我还没有对你厌倦，而且还早呢。想不想见你？这个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你突然不在了，我觉得很空虚，很无聊。你的是去是留并不是掌握在你的手里，而是在乎我。你不经我的许可就离开了。记住我的话，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离开。所以你再回到我的身边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如既往的冷漠的表情。她应该对这个人斩断情丝才对。但是莉洋的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个问题。尤安记得与她的那个约定。他以前不是说忘记了吗，怎么现在全都记得呢。莉洋惊讶地问道。

“您不是说那晚的事您……都不记得了吗？可您怎么……还记得呢？”

脸涨得通红的尤安背过身去，避开了莉洋的视线。但是她实在太难缠了，摆着一副得不到像样的答案便誓不罢休的架势。

“尤安，快说啊。您还记得？”

她刚把脸凑过去，他便慌忙转过自己的脸，不让她看见。她见了，不禁浮起了微笑。瞧他那副窘迫的样子。没想到我们伟大的尤安王子竟然会在她面前脸红啊！但是比起这个，尤安仍记得那晚的约定令她更为感动。

“对。记得不是很清楚。又像是做梦，又不像做梦。我只记得你在我耳边的低语。我是在做梦吗？”

“对。这是你在做梦。是你在梦里听到的话。我……我没说过那样的话……”

莉洋一下子没了生气。这一切仍旧是她的黄粱美梦。尤安不可能还记得的。但是她却怎么也忘不了……她怎么忘得了尤安哀求自己不要离开的模样。就算现在这成为了只有她知道的秘密，她也觉得很满足了。只要她知道尤安很重视她就够了。

“大概的确是我的错觉吧。你那么想回去的话，回你哥哥那边也不错。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也不想强迫你留下。”

他带刺的话像是一把尖刀，扎进了莉洋毫无防备的胸膛。他的口气好冷漠。他根本不懂她的真心。但她只要见到他就好高兴。而且她真地想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她扑闪着长长的睫毛，暗自伤心。就在这时候，耳边又传来了尤安温柔的话语。

“最后再问你一句，想回去吗？”

应该怎样回答，最终才不会后悔？应该怎么说，最终才不会受伤？

莉洋想寻求最好的对策。因为如果要忘记尤安，她就得尽快地离开他。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是没有结果的爱，两个人不能永远在一起的话，与其这样毫无留恋的放弃它，她宁愿死守着这段感情，照顾尤安。

她望着尤安的侧脸。她想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一起入睡，一起嬉笑，一起去学校。就算不能一辈子厮守在一起，至少在有限的时间里能一直陪伴着他。

“我不想回去。但我也不能保证能永远留在您的身边。”

她终于做了决定。她要留在他的身边。

这时，尤安才终于直视着她，不再躲避她的视线了。他的眼里似是带着满足与高兴光芒。他在笑，笑得好灿烂。

“好，你可要想好了。我们至少得在英国呆一个月。再回到韩国时，如果你想回家，再把你送回去。”

一听到英国这个词，莉洋的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英国？！”

菩萨啊！英国！怎么会这样。莉洋差点缓不过神来。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状况，她激动得血压骤升、心跳加速。因此，没有当场心脏病突发猝死实在已是万幸了。

“您是说，现在已经离开韩国，在去英国的路上了？怎么会……”

“因为丽莎的事，我回英国的时间不得不提前。怎么？不想去？那么现在就让飞机掉头回去？”

他打断了莉洋的话，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

“没，没关系！”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离开了韩国这个事实令她非常地不安。而且，她开始担心俊西。但是现在，与尤安在一起更重要。

好吧，暂时忘记韩国吧，还有俊西哥哥……

莉洋暗自决定，就当自己得了短期健忘症吧。既然不能永远在一起，就尽可能地厮守在一起。她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紧紧咬着嘴唇。这时，身边传来了尤安的笑声。不看也知道。他分明就是在笑她的表情嘛。

他的样子好讨厌，但她却无话可说。因为并不是他逼她留下的，而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的。

莉洋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眼睛亮晶晶的。她真地希望她的人生也能像这天空一样美丽、璀璨，就像尤安的眼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