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方舟之上并不是方舟 第129-132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越狱
若不是怕笑出来惊动了浴室外的两个111号，于雷肯定就不客气地笑场了。
“我允许你在心里笑5秒钟。这可笑的名字是方舟给我起的，我的真名叫陆路。”陆路是一个年轻的男性，直接在于雷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Q版的动漫人物形象，带着自然卷的褐色短发，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圆圆的眼镜，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对方这么一说，于雷反而不好意思多想了。他知道对方的能力应该是直接可以侵入脑中，所以直接就想问什么就想什么。“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吗？嘿嘿，特X号，我一直在等你回来。”陆路的Q版小人笑眯眯地说道，“不，准确说是我们。”
“你们？”于雷心中隐隐泛起期待，这个陆路的能力，简直就是可以不受任何拘束，轻松可以联系到任何人。方舟所设下的屏障基本上形同虚设。若他的能力可以发展到控制人心，那将是最可怕的能力。
“呵呵，我还没到那种地步，而且我也并不是谁的大脑都可以侵入的，到现在为止，只有出现异能的幸存者我才能联系到。可能是因为我们体内有种异变的血红素吧。”陆路摊摊手说道。
“那能联系到95号吗？”于雷急忙问道。
陆路歪着头思考了一阵，摇头遗憾道：“联系不到95号，应该还是在未变化的阶段。嘿嘿，你来方舟，就是为了这个95号吧？”
“是的。”于雷知道陆路能读到他正在想什么，所以一点都不奇怪他为何会知道。
陆路的Q版小人脸上褪去笑容，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叹道：“于雷，你和我很像啊，只不过，我是被困的那一个……”
于雷忽然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道：“难道，你是桓雪儿的未婚夫？”
陆路腼腆地笑了笑，还不忘炫耀道：“怎么样？我的雪儿是不是很漂亮啊！”
于雷为之哑然，暗叹这世界还真小。其实这也不难猜，在他认识的几位幸存者中，只有梁育和桓雪儿是和他一样回来救人的。梁育从来没提到过他的家人有特殊字母编号的，但是桓雪儿却说过她的未婚夫正在重度昏迷中。
“没错，我是在昏迷中，不过不是我愿意昏迷的，是方舟的研究人员故意加大药剂，让我保持着昏迷状态的。他们只是知道我的脑电波活动异常，却不知道我的具体能力。”陆路做了一个躺倒昏迷的姿势，无奈地翻个白眼。“你知道特级编号是怎么编排的吗？就是不在方舟控制范围内的幸存者，就是特殊字母编号。而我这样，显然也是方舟无法控制的。但是他们太小瞧我了。”
于雷恍然大悟，“天宫一号”上的那个特A号程海涛也是不在方舟的控制范围内，而他这个特X号显然也并没有被方舟控制。
“闲话少说，我已经联系到了雪儿，她正在医护室做检查，装伤中。一会儿你去医疗室，就能和她会合了。”陆路突然严肃起来，“我已经和她说明白了事情经过，我的能力是你们出发找‘莲花瓣’之后才开始增幅的，她一直都不知道我其实是被方舟控制了。我替她之前做过的事情向你道歉。”
于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桓雪儿在很多地方也帮助了他们，说到底，她也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
他在浴室内也不能呆太久，陆路快速把事情和他交代了一下。原来陆路这些天已经联系了大部分拥有异能的幸存者，征集了大家的意见，都宁愿脱离方舟也不愿意在这里当成囚犯一样被关着。这下省去了于雷最大的麻烦，而且陆路都了解这些幸存者都有什么异能，等到最后越狱的时候，能做到及时的统筹规划。
最艰难的部分现在异常容易地解决了，这让于雷信心大增。这样他就只需要找到林半夏就行了。
没过一会儿，房门就响了起来，于雷从浴室中走了出来，跟着医务人员走了出去。当然，他依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些摄像头的方向。
医务室就在附近，但一踏进医疗区的大门，触目所及都是寂静和肃穆的，所有医生都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有些人甚至还在无菌室穿着防护服，看上去就像是在研究什么剧毒的病菌。于雷看着心里一阵不舒服，尤其想到过一会儿他就会变成被研究的对象。
他走过一间玻璃病房时，看到上官颖正躺在里面，还是昏迷不醒，俏丽的脸上毫无血色。今天事情进行的顺利，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看到她了，以后天各一方，真正的再也不见。于雷想到这里，未免有些惆怅。
“不用想了，我们这次走，不会带非幸存者的。况且他们也不会跟我们走。”陆路的声音突兀地出现。
于雷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所以话到嘴边，就只变成了一声叹息。
随着他的这声叹息，就像是突然按了某个开关一样，医疗区内所有的医生顿时全部倒地昏迷。
不，并不是全部，还有一个站在他面前的医生，带着帽子和口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是352号伍雨，本来就是个麻醉医师，他的能力是可以使身周特定的人在五秒内陷入昏迷，时间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我找人设法屏蔽的监控录像也就只能敷衍几分钟而已。所以于雷你的时间不多了，要去找林半夏，就要趁现在。”陆路在于雷的脑海中迅速地说着。
于雷点了点头，刚刚一路上陆路已经和他说过了计划，陆路负责已出现异能的这些人，而他负责未变化的那些幸存者。实际上他的任务更重些，因为那边的情况并没有沟通，难以预测。11区分为两个大部分，在西区关着的是已经确认异能的幸存者，而东区则是未确认异能的幸存者，医疗研究区就在最中央。
“之后到这里会和，7号的时空之门将在五分钟后开启，他只能坚持五分钟。我们会直接通过他的门去往‘莲花瓣’，记住一定要在十分钟之内赶回来，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了。”陆路最后再次叮嘱道。
于雷并没有说话，事情按理说已经计划的天衣无缝，但为什么他心中一直有着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第一百三十章时间
此时，医疗区域内有几个人动了起来，都是伪装成医生的幸存者。桓雪儿穿着护士装，推着一辆病床，一脸欣喜地走出了医疗室。于雷即使没看仔细，也能猜得出躺在病床上的就是陆路本人。
此时，叶燃几个人穿着一身的无菌服从旁边的一间医疗室走了出来。他们本来就是在这里做身体检查的，陆路也跟他们都说明了一切，众人脸上都是半惊半喜的神情。喜的是没想到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惊的是怕计划太仓促，如果某一环节出了问题，就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于雷刚想和叶燃说话，却一下子顿住了。
他们的后面，是44号。但他并没有跟出来，他隔着玻璃门，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可以现在就举报我们的。”于雷冷冷地说道。他说是这么说，如果44号真要按响他墙边的警报器，他有把握在他之前就把他用仪器敲晕。
44号淡淡地看着他们，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摇头道：“你们走吧，我什么都没看见。”
于雷一愣，他没想到44号会这么好说话，“你也可以跟我们走，我相信会有人能取出你颈后的芯片的。”幸存者之间的异能多种多样，尤其见识到了陆路之后，他更加坚信了。
44号继续摇了摇头道：“若不成功，他们也不必杀了我，只需要让芯片引起我情绪失控，这样我整个人就会形成一个小型黑洞，虽然不会有大的影响，但足可以吞噬你们所有的幸存者。不过，我有个请求。”
于雷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现在的时间一分一秒都是宝贵的，所以他也就不再劝他。“什么请求？”
44号指向另一边医疗室内昏迷的上官颖道：“别带她走。”
于雷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倒是他旁边的叶燃反而一咬牙地说道：“当然，我们带她回来就是因为她需要治疗，你要好好照顾她。”
44号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病床上躺下，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于雷回头看了他一眼，终于和叶燃他们冲出了医疗室。和他一起的就只有叶燃、黄凯歌和梁育。梁育经过陆路确认，自己的老婆和儿子都会有人安排来到医疗室，但他的一对老父母因为没有发现异能，还被关在东区。
其实他们去东区十分钟之内就带走一百多号人，也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东区虽然关着的是没有异能的幸存者，但是其中隐藏着很多已经有异能，却没有被方舟发现的人。陆路已经跟这些人通过脑电波联系过了，现在只需要有人能从外面打开东区通往医疗区域的门。
这个任务需要能控制电脑的梁育来进行。
由于以前34层事件中，无辜死亡了的几名士兵和医生，所以在11区并没有太多的士兵。即使有，在叶燃的幻象领域中，也没有人能发现他们，包括摄像头。他们通过走廊只用了三十秒，但是当他们到达东区的门前时，他们却遇到了最大的麻烦。
其实只是从办公室中突然走出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本来他们就想按照惯例避开他而走，但谁都没想到，这位医生低头看着走廊片刻，忽然掏出了一支手枪，竟准确无误地对准了叶燃所站的地方。
“出来。”这位医生沉声道，但细听起来，还可以发觉他话语中的颤抖。
于雷拍了下叶燃的肩，后者会意，把幻象调整了一下，瞬间把这位医生也纳入到了幻象领域中。而与此同时，于雷也适时动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时间差只有半秒钟，就算有监控人员察觉到，也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人？”于雷心情非常不好，决定问清楚这个问题就把他打晕。他这么仔细一看，才发觉这个医生竟然是熟人，就是在34层事件里他曾遇到的那个年轻的医生。
林忍冬没想到在下一秒就会看到这么多人，显然吓了一跳。但是他握着枪的手并没有颤动一下，强自镇定地说道：“这走廊一向一尘不染，方舟里也少有尘土，现在多了一行沙子，就到这里结束，换做是你也会知道这里有人的。还有，我劝你们别乱动。”
于雷回过头一看，果然发现走廊内有一道沙子痕迹，正是他脚底带过来的。于雷苦笑，心想细节果然决定成败。他若是刚刚有换过衣物，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不过现在就算发现了也不晚。
于雷还没皱起眉稍，就骇然发现对方的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竟然连枪的保险都不用拉的吗？于雷没有思考的时间，连忙闪身护到了叶燃的身前。他中弹不要紧，若是叶燃受了伤，他们马上就原形毕露了。
可是身上并没有意料中的中弹感觉，于雷低头一看，发现一道红色的射线正照在他的胸前，而射线的另一头，就是从那位医生的枪管里射出来的。
于雷身后的叶燃惊出了一身冷汗，见状也苦笑不已，打了个眼色让梁育去一旁快点打开东区的门。
“这是什么？”于雷却并没有叶燃的好心情，被射线照射到的他，只感觉浑身焦灼欲裂，就算动一根指头都很艰难。
“这是我发现克制幸存者异能的射线手枪，我给他命名为ε射线。”林忍冬舔了舔干燥的唇，紧张地对要靠近东区门的梁育说道，“别动。”
于雷听得心直往下坠，才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方舟就已经研发出来克制幸存者异能的武器了吗？若方舟上的士兵人手一个，那么他们根本就逃不掉。
叶燃等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没有人敢动一下。
于雷集中精力想联系到陆路，却发现不知道是由于射线的原因，还是因为陆路那边太忙，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僵持着飞速流过。
没有人敢擅动。
寂静的通道内，只听到众人紧张的喘息声。
第一百三十一章我们回家吧
又过了半分钟，林忍冬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嗯……那个，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被提问的是于雷，其实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要被燃烧了，但他还是微笑着说道：“没有什么感觉。”
林忍冬懊恼地皱起了脸，嘟嘟哝哝道：“看来还是不对，我已经修改了射线光束波段……”
于雷闻言顿时释然，这个医生看样子也是才刚刚研究成功，还不能到量产的阶段。幸亏他们回来的早，否则再晚上几天，恐怕局势就会完全变了。
就在于雷想要给叶燃打手势，让他打晕这个医生之时，年轻的医生才看清了于雷的脸，轻咦了一声道：“你是34层的那个人？你居然也是幸存者？”
于雷知道自己在被雷击了之后，面目虽然没变，但是头发短了，皮肤白了，所以这个医生这时才认出他也不奇怪。于雷苦笑道：“是的，我和那个会杀人的121号江适水不一样，我们只想逃走而已。”
林忍冬呆了一下，他日夜不眠的研究ε射线枪，也是被34层事件刺激到了。
于雷此时看到了这个医生胸前的挂牌，眼睛一缩，“林忍冬？你的名字叫林忍冬？”他突然想起来了，他为何会觉得这个医生看起来那么眼熟。根本是和某个人长得很像！
林忍冬反射性地回答道：“是啊，是忍冬，是一种草药的名字。”
于雷震惊得无以复加，以至于愣了片刻才抱着一丝希望的问道：“你认识林半夏吗？”
林忍冬心中一痛，“是我的双胞胎姐姐。你……认识我姐姐？”
于雷差点没气疯掉了，看这个林忍冬的样子，居然是不知道林半夏也在东区？命运对这对姐弟究竟是怎么捉弄的？“我上次说过不让你碰95号，你就真没好奇去查查95号的资料？”
“我的权限没有那么高……”林忍冬不理解，为何这个男人会突然间这么激动？
“于雷，你负责解决他，我们干活去了。”在一旁的叶燃都听不下去了，拍了拍于雷的肩膀，让梁育开始开启东区的大门。黄凯歌通过X光透视眼已经勘察到，在东区那边的幸存者已经都全部脱离了控制，就差开这么一扇门了。
“别动！”林忍冬见他们行动起来，不禁慌乱了起来。但是他的射线枪已经被于雷大踏一步，轻松收缴。
林忍冬刚想按响墙上的警报器，却在下一秒呆住了。
东区的门被轻易地开启，出现在两扇门之间的女子，是他这一生最熟悉的女子。
于雷先是看到了林忍冬脸上震惊的神情，立刻可以想象他看到的是谁。
在那么一瞬间，于雷甚至不敢回头。
一个多月了，她会不会怪他来得太晚？来得太慢？她会不会怪他没有保护好她？
但他还是忍不住扭头看去，一看之下心神俱醉。
甚至在许多年之后，他回忆起这一幕，仍是觉得这是林半夏最美的一刻。
林半夏穿着一身白色的无菌服，瘦了许多，这样显得她的五官更加深邃，脸色苍白却带着动人的红晕，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脑后。她朝着她这一生最爱的两个男人柔柔地笑道：“我们回家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重逢
至东区的门开启之后，叶燃的幻象就支撑不住了，他从泰山玉皇顶就开始使用异能，到现在已经连续四个多小时了，实属超水平发挥。他浑身都被汗浸湿，差点就虚脱了。
东区那边的幸存者，都皆然有序地顺着走廊快速跑向中央医疗区，显然是早就知道出了什么事。可以就在之后的几秒钟，整个11区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于雷抬手看了眼手表，自从倒计时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分半钟。按照以往的经验，最快的应急部队到达这里也需要至少两分钟，所以理论上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梁育焦急地人群中寻找，直到最后才找到了他的一对老父母。他们的年龄最长，行走的速度也最慢，所以自觉地走在最后面。叶燃和黄凯歌自觉地走过去背起他们。于雷此时还不忘往东区内看一眼，发现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放心，他们都晕倒了，过一阵就会醒过来。我设计的计划中，不会有人因此丧命的。死亡显然有悖于我的美学。”陆路的Q版小人又在于雷的脑海中跳了出来，胖胖的脸上掩不住兴奋，“你们快回来吧！7号的时空之门已经开启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医疗室那边传来几声枪响和几下不知名的巨响，显然是已经和方舟的部队交上手了。
于雷朝叶燃他们点了点头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你们快点。”叶燃有点忧心地看了林忍冬一眼，他想留下，却不得不背着梁育的老母朝走廊内飞奔而去。
而这时，林忍冬仍处在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中，他握着林半夏的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是你吗？”他说话轻轻的，生怕大一点的声音就会把这个美梦吓跑。
林半夏为之气结，反手弹了下他的脑门，“不是你姐会是谁姐？臭小子！”
林忍冬反而严肃了起来，摸着被弹痛的地方，不悦地说道：“55号有幻化成各种人样貌的能力，有一次几乎让他逃掉……”不过虽然他这么说，心里也开始摇摆不定，只有他姐姐会用中指弹他的脑门，这是他们从小养成的小动作……难道，他的姐姐真的没死？
“我们边走边说吧……”于雷无奈，这对姐弟还真是强大，这时候还能站在这里聊天。说罢他也没等他们回应，一手拉着林半夏朝着回走去。他这么一拽，林半夏一个踉跄，几乎没有站住。
于雷索性顺势把她拦腰抱在怀里，入手轻飘飘的重量让他大吃一惊，无法想象这些日子她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半夏摸着他不自觉皱紧的眉头，温柔笑道：“别生气，当初我可以不回方舟的。但是不行啊，李至告诉我，小冬也在方舟上。我知道他可能是在骗我，但我也不能放弃这最后的希望。”
于雷这才释怀，解开胸中一直纠缠的死结。
林半夏微微一笑，从手心里变出一个DOVE巧克力，幸福地说道：“自从你让人送来那盒巧克力，我每天都吃一块，知道等到最后一块的时候，你就会来救我。果然，这是最后一块。”她边说，边把外面的包装去掉，就那么放入于雷的口中。
熟悉嫩滑的味道入唇，让于雷不禁心驰荡漾，想起他们当初在发射井内那深情的初吻，起因也就是一块DOVE巧克力。
如今他们历经磨难，终于再次相见，让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去，打算以吻封缄。
“于雷！”可是一个不敢置信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于雷的动作僵在当场，这个声音并不是跟在他身后的林忍冬发出的，而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他扭头转向右边的分岔口，看到了花容失色的安瑾瑾。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态。连和她分手的时候，都冷冷静静的安瑾瑾，现在却黯然神伤地站在那里。
“瑾瑾……”于雷忍不住唤出声，巧克力香甜的滋味在他的唇间开始化开，只剩下苦涩的味道。
安瑾瑾一瞬间觉得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她一手扶着墙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另一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原来，原来他冒险上方舟，并不是来找她，而是来找别人的。
眼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滑落，但是她却没有多余的手去擦拭，只能任凭眼泪孤独地顺着脸颊流下。
多少年都没见过安瑾瑾哭过，于雷不自觉地朝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只是半步，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怀里的林半夏揽上了他的脖子。
“还有四分钟。”林半夏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在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于雷就挂在嘴边的女人。但是他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于雷心头一跳，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对话，硬起心肠对安瑾瑾说道：“瑾瑾，我要走了，以后你多保重。你怀了他的孩子，要注意身体。”
“好……好……好！”安瑾瑾连连说了三个好，每个字所包含的感情都不同，到最后一个简直就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
于雷没有听出来什么不对劲，但是林半夏却敏感地想到了什么，朝安瑾瑾的小腹来回瞄去。
“我走了……”于雷其实还想再多看安瑾瑾几眼，但时间紧迫，医疗室那边的打斗声愈演愈烈，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们恐怕就要永远被关在这里了。
安瑾瑾的眼泪终于滑落脸颊，但是这滴泪水并没有滴落到地面上，反而画了个弧线，带着破空声像子弹击向于雷的脸。
于雷的面前瞬间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屏障，泪滴击在了上面，顿时化作无数细小的水汽，弥散在空气中。这是他经过雷暴洗礼之后，新研发出来的电浆防御。游离电子和自由电子流体组成了物质的第四种形态。如极高温度的气体就形成电浆，粒子间有很强的电力。日光灯的光和恒星内部就含有电浆。电浆极度不好控制，但却受磁场控制，所以于雷可以用磁场把电浆体组成各种形态。他现在的能力只能在防御时在面前五厘米处做成盾牌状，攻击时只能从指尖射出一个玻璃珠大小的电浆球，但却不能弹出很远。
虽然攻击暂时还不是很好用，但用来防御却是无敌的。连普通的子弹都打不破，更别说这滴小小的泪珠了。
只是他没想到，刚研究出来的新技能会首先用在安瑾瑾的攻击上。但是当他看过去时，却发现自己判断错了。
安瑾瑾也是一脸震惊，而从她身后闪出了一个人。
熟人，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刘海长得几乎覆盖住了她的整张脸。
“哈喽，又见面了，于雷。”121号江适水嫣然一笑，无限风情。
却令人浑身发冷。